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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同松柏书同竹 言可经纶行可师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编辑:admin]   时间:2019-01-24 17:52

  去年记者由于参与“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陶诗言院士)”课题,有机会得以再度多次登门拜访先生。当时看到先生与2004年初次见面时一样硬朗,心情十分高兴。而今天当得知先生已然远去,总觉得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当时光如水汹涌而过时,是什么能够留在心间历久弥新,亘古永恒?走进陶诗言先生的世界,人们可以笃定地找到一个答案。

  繁华的中关村高科技园一处闹中取静的院落——中国科学院中关村家属大院,陶诗言生前便常常在这里思考大气科学和气象事业的发展问题。

  走进先生营造的静谧的一方天地,也走进了这位见证了几十年来中国科技兴衰沉浮,伴随着气象事业的风风雨雨,屹立于大气物理学浪尖潮头的智者心灵。

  第一次采访时,记者问,从您一生的科研经历来看,什么是科研人员应具备的最重要的素质?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会抓问题。搞科研必须具备三个素质,第一是发现问题的能力,第二是找寻到解决方法的能力,第三就是要有不怕失败、不怕困难的勇气。而这三点中他最看重第一点。

  “要抓住问题”,他用自己一生践行着这个原则。陶诗言在季风方面的研究成就为国际所公认。在为我国当代天气预报的理论和方法撰写了许多论著的同时,他急国家之所急,抓住一个又一个国际前沿问题进行研究。上个世纪50年代,他和叶笃正院士合作,共同研究了东亚大气环流。当时对冬季寒潮的预报深深地困扰着广大预报员,他从北半球大气环流出发,提出影响我国的寒潮主要有三条路径;60年代,他看到卫星云图已在发达国家用于天气预报,便率领学生开展卫星气象学研究,总结出一套卫星云图应用方法并推广到全国;70年代,他对暴雨以及中小尺度系统的天气学特征及动力学进行了系统而全面的研究;80年代后,他牵头在中科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和中国气象局联合开展季风研究,使我国在季风研究方面跨进世界先进行列。

  在做预报、搞科研的过程中,陶诗言培养了大批青年业务骨干,他们当中很多人已成为一些省市气象局(台)的负责人。在学生眼里,他对科研的好奇心,从来没有停止过。他从来不对别人说你应该这样做,不该那样做,但他会常常主动谈起某篇论文、某个作者、某个报告里特别具体的地方,使学生在看似不经意的交流中得到启发。他敏锐的科研视角,卓越的洞察力和领悟力,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他常对学生说,一个东西你去看它,要从自己的角度看出它的价值来。读书,不是为读而读。比如看文献,有的是思想方法新奇,有的是文笔优美;有时甚至通篇看完,你认为这个推论是不成立的,但或许里头有一句话特别精彩,有一幅图比较独特,这都是可取之处。无论它有什么样的不足,都不应该妨碍你去欣赏它并从中获取所需。

  读书还需要的另一种眼光就是找不足,要看它有没有做得不够的地方,你应该怎么去完善它;如果看出了不对,要敢于质疑。在陶先生眼里,搞科研是不能停止接触新东西的,因为一个人只有看到的、听到的是最新最前沿的,才能想到、说出、做出最前沿最有用的东西来。止步不前无异于科研生命的终结。

  陶诗言能掌握英、日、德、俄四种语言,深厚的外文基础给他获取国际前沿知识以极大的帮助。同时,他认为,掌握外语是必要的,然而更重要的是人的观念应不断更新,知识要学以致用。

  工作之余,先生最大的享受就是将自己沉浸在古典音乐中,听贝多芬、肖邦、莫扎特、柴可夫斯基的曲目,几至物我两忘。

  1919年8月,陶诗言诞生于浙江省嘉兴县。那里有永恒的儿时记忆,有梦里门前弯弯的小河,有屋后体育场上的快乐时光。及至暮年,先生依旧惜时如金,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的,一直到前几年,他还是总喜欢抽出时间,步行两站地的距离去办公室。

  5时即起,晚上9点停止手头工作,看看报,9时30分准时就寝。多年如此,先生的晚年生活非常有规律。

  陶诗言在国际大气科学界享有崇高的声望,然而其宁静平和却远出世人所料。作为大气科学领域的权威和资深院士,他一生从不为盛名所累。他会很直接地对学生说,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我认为某某做得比我好,建议去找他请教,效果会更好。他曾说,自己最多只能算个“中等资才”,要说优点,恐怕只有一个,就是有韧劲,不怕失败,自认为配得上“锲而不舍”这个词;而得以遇见竺可桢、赵九章这样的良师,叶笃正、顾震潮这样的益友,则更是人生中的大幸。